陆晚在上海静安妇幼生下龙凤胎的第二天,谢景淮把一张六千万的支票放到了她床头。 他来的时候,外面刚下过雨。 病房窗玻璃上还有水痕,护士刚给两个孩子换完尿布,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,并排睡在恒温婴儿床里,脸皱巴巴的,小手握成拳。 陆晚刚从麻药后的疼里缓过来,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。 她看见谢景淮站在床边,第一反应不是惊喜,而是发冷。 因为他没有看孩子。 他穿着黑色大衣,里面是笔挺的衬衫,领口扣得很严,手里那只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时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 “陆晚,”他说,“我们到此为止。” 陆晚盯着他,半天没听懂似的。 她生孩子前一天还给他发过消息。 羊水破了,她疼得满头汗,躺在救护车上问他:“你能不能来?” 他回了两个字:“在忙。” 她没有怪他。 她知道谢景淮是启辰集团的总裁,知道他每天的会议像钉在日程表上一样,知道他和她这段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太多光。 可她没想到,他再出现,会是在孩子出生第二天,给她六千万分手费。 “什么意思?”陆晚开口时,声音哑得厉害。 谢景淮把纸袋里的文件拿出来。 没有太多页。 一份亲子确认承诺,一份抚养安排,一份账户转款说明。 最上面那张支票上的数字清清楚楚。 六千万。 陆晚看着那一串零,忽然有些想笑。 她以前在广告公司做文案,一个月工资两万出头,加班到凌晨还要改客户一句“感觉不高级”的评语。 她认识谢景淮的时候,是在一个酒会的后台。 她替客户救场,临时改主持串词。他站在人群后面听完,结束后问她:“你叫什么?” 后来他们在一起。 没有公开。 没有承诺。 但也不是随便玩玩。 至少陆晚以为不是。 她怀孕三个月时,谢景淮拿着检查单看了很久,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留下吧。” 那天他在她的小公寓里煮了一碗面,面煮得很硬,荷包蛋边缘还焦了。 陆晚吃了一半,哭了。 他坐在她对面,安静地递纸巾。 她那时候以为,他们再难,也会慢慢有个结果。 可现在,结果放在床头。 六千万,买断他们之间的一切。 陆晚抬起眼,看向婴儿床。 “孩子呢?” 谢景淮终于朝那边看了一眼。 那一眼很短,短得像怕多看一秒就会出错。 “你带走。” 陆晚的手指一寸寸攥紧了被角。 “两个都归我?” “对。” “你不要?” 谢景淮沉默了一下。 他站得很直,肩线绷得有些僵。 “谢家不会认他们。” 这句话落下时,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。 陆晚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 不是不要。 是不能要。 或者说,在这一刻,他选择了不要。 她问:“谢景淮,你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吗?” 谢景淮眼底终于动了一下。 “知道。” “知道还拿钱打发我?” “这笔钱足够你和孩子在上海之外过得很好。房子我也让人准备了,在苏州,或者你想去杭州、厦门,都可以。月嫂、育儿师、司机,我会安排。” 陆晚笑了,笑得嘴唇发白。 “你安排得真周到。” 谢景淮没有接她的讽刺。 他把笔放到文件上。 “签了,钱今天到账。你不用再见谢家任何人,也不用再等我。” 陆晚看着那支笔。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和谢景淮之间差了什么。 不是钱。 也不是出身。 是他可以用一句“到此为止”,把她前十个月的担心、疼痛、期待,全都归成一份文件。 她问: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 谢景淮看着她。 他的声音不高,却比窗外的雨还冷。 “陆晚,别逼我把话说难听。” 这一次,陆晚没有再问。 她伸手拿过笔。 产后手指还肿着,握笔时很疼。 她一页一页签了名字。 签到最后一页,她停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 “谢景淮,分手费我收。孩子我也带走。” 谢景淮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 陆晚把笔放下,一字一句说:“以后你别说我拿钱卖了自己。是你拿六千万,买断了你做父亲的资格。” 谢景淮的脸色终于变了。 可陆晚没有再看他。 她侧过身,背对着他,轻轻去摸女儿的小脸。 “你走吧。” 谢景淮站了很久。 久到护士进来查房,都明显愣了一下。 最后,他还是拿起大衣离开了。 门关上的那一刻,陆晚没哭。 她只是盯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 男孩先醒,嘴巴瘪了瘪,像要哭。 陆晚忍着刀口的疼,慢慢把他抱起来。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 “放心,”她轻声说,“妈妈拿了他的钱,也会把你们带走。” 第三天,六千万到账。 陆晚看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,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表姐孟禾。 孟禾很快打来电话,开口就骂:“他真给了?谢景淮是不是有病?孩子都生了,他这时候分手?” 陆晚靠在床头,声音很平。 “他不是分手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切割。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 孟禾压低声音:“他家里知道孩子了?” “应该知道了。” “那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带走?谢家就谢景淮一个儿子,你生的还是龙凤胎。” 陆晚看向旁边。 两个孩子刚吃完奶,睡得很熟。 儿子叫暂时没取名,女儿也没有。 她原本想等谢景淮来,一起选。 现在不用等了。 陆晚说:“他给钱,就是让我快走。” 孟禾语气一下紧了:“晚晚,你别犯傻。他说让你走,你就真走?六